汤诚带着自家亲随摇摇晃晃走出酒楼,徒留一片阿谀奉承在身后。
他志得意满的来到街道上,眯起一对眼睛四下乱瞅,正犹豫该去哪家青楼玩玩。
今晚心情大好!
哪能就此回去?
待寻上几位小娘子再喝上几盅,听听小曲摸摸小手,最后再来个大被同眠。
岂不快哉!
汤诚晃晃悠悠撇开试图搀扶他的手臂,带头乱穿起来。
脚步凌乱,却难掩壮志将酬的舒畅。
汤诚胡乱解开几颗纽扣,径直唱起淫词浪调。
“一摸~青丝~三千芬……哎哟!”
正快意间,却不防迎面走来一个乞丐,猛地往他身上一撞,旋即扭头便跑。
“哪来的不长眼!竟敢……呃!”
汤诚见对方如此胆大无礼,正要破口大骂,却是猛一反应过来,随即往着自己怀中去摸。
“本大爷的钱袋!”
“好啊!竟是偷到你家大爷我头上来了……”汤诚神色愕然,满脸的难以置信。
在这汤城地面上,居然还有人敢捻他汤诚的虎须?
“追!追上给我往死里打!”
汤诚将斜插颈后折扇取下,往着乞丐身影狠狠一指。
随即,他那六名亲随便如狼似虎般朝前猛扑过去。
“看逮着了大爷不打死你……呼……呼……”
汤诚一声令下,自己也深一脚浅一脚地撒腿去追。
可那乞丐却是跑得飞快,即使六名亲随使出全力也一时赶之不及。
转眼间,汤诚便落在了最后。
眼见如此,汤半城越是气极。
可越气越追不上,越追不上又更是越是气极!
汤诚也弄不清自家跑了多远,但慢慢地,随着遥遥难见亲随身影,他也终是跑不动了。
“啊!不行了,看爷不……打死你……”
扶住身旁墙壁缓行几步,汤诚一屁股坐在路沿上,两腿岔开双手撑地,张嘴不停大口喘气。
在他身侧后方,是一条漆黑的小巷。
……
……
“阿炽,咱们走这边。”
“哦……好。”
走出酒楼,小胖墩始终低垂着头,由着陈宁寒露在前带路。
在他身后,朱素媜三人也是各自揣着心思,神思不属地跟着。
走着走着。
身旁不但喧闹尽去,便是连灯火也越发稀疏。
“这是哪?”
等到几人察觉不对反应过来时,竟是身处一条漆黑寂静的小巷之中。
“嘘……他应是快来了。”陈宁转过身,示意常延寿不要再说话。
谁?
谁要来了?
这是要做甚?
几人面面相觑片刻,终是弄不清陈宁葫芦里卖的什么药,眼见长公主殿下便要发火。
突然!
一个不停喘着粗气的身影猛然出现在巷子口。
“呼……打死……你……”
汤诚!
不待几人反应过来,陈宁变戏法似地弯腰从脚下拎一口麻袋,寒露则是摸出从酒楼顺来的抹布。
两人轻手轻脚,同时往着前方摸去。
朱素媜想要阻止,话到嘴边却不知为何又咽了下去。
朱钧炽和徐常两位则是瞪大了眼,一瞬不瞬盯着前方动静。
四人此时皆已反应过来会发生些什么。
虽然心中有个声音在说此举不妥,但又有另一个声音挡下了他们上前阻拦,而且那个声音还越来越大,竟让他们隐隐期待起来。
就在这种莫名其妙的忐忑中,陈宁和寒露拖着不断扭动的麻袋转了回来。
“唔……唔……”
听着沉闷的声响,看着七拱八翘的麻袋,四人你望我我看你,一时齐齐愣住。
还愣个屁啊!
陈宁再次上演戏法,又从墙角摸出根细木棍递给朱钧炽。
我可护你身。
但有些尊……
还得由你自己动手!
朱钧炽木然接过木棍,神情茫然看向陈宁。
恍惚中,他好似看到对方点了点头。
下一瞬。
小胖墩两眼猛然放光,随即举起棍子狠狠敲下!
“唔!唔……”
麻袋越是挣扎,朱钧炽敲得越是起劲。
打了片刻,也不知他是累了还是怎地,突然停下手,自然而然将木棍递给了自家阿姐。
朱素媜此刻倒是不负虎娘名号,竟是毫不耽搁的微挽衣袖,接过棍子就是一通猛敲。
待心头火气泄去大半,长公主殿下又将手中木棍给了徐元陵。
神色稳重的徐元陵平静接过,平静举棍,平静挥棍。
等这位空头国公爷施为完毕,转手就塞给了常延寿。
常延寿一抹络腮胡,脸上露出一丝狞笑,势不可挡高举过头,眼见就要使劲落下。
陈宁寒露却是一个猛扑过去,一人架住一条手臂,将他径直往后拽。
怎地!为何就我不能打?
猛将兄且住手,您若亲自出手。
怕是要将他捶死了个……
看他三人扭做一团,醒悟过来的徐元陵也赶紧凑了过去,帮着安抚起常延寿来。
随即,一行人从哪头入的小巷,便又从那头撤了出去。
到得街上,六人装做无事模样缓缓而行。
默默走了片刻,寒露突然出声:“且先莫回王府,阿宁带着往毫丘转转,我去看看有无手尾需清。”
“阿寒担心得是,我晓得了。”陈宁闻言点头,随即带着几人往毫丘方向摸去。
原地看着陈宁几人走远,寒露这才调转方向,往着先前小巷钻了回去。
扒开麻袋,瞥了眼浑身是伤昏迷不醒的汤诚,寒露径直掏出几根金针。
一边喃喃自语,一边往着汤半城脸上一通猛扎。
“你个憨货先前叫谁丑人来着?”
“就凭你也敢说他丑!”
“那便让你娘一时三刻也认不出你来……”
动完手脚,寒露直起身学了声鸟鸣。
随即,不远处也响起几声类似的动静。
听着自己手下表示“无事”的传讯,寒露这才得意一笑,随即不再耽搁蹿出小巷,也往着毫丘奔去。
就在他离开不久,六名一无所获的亲随也终于寻到了汤诚。
于是漆黑的巷道内,不过片刻之后,又猛地响起一阵拳脚相交的动静。
“你这丑人是谁,为何会穿着我家老爷的衣裳?”
“快说!你将我家老爷弄哪儿去了?”
“叫你答话你光伸手指甚?”
“打!打到他说为止!”
“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