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叫沈鹰的白衣女子,看看地上长长的一线血污,污秽遍地,被轰杀成渣的犀牛妖,恍如身处梦中。
犀牛妖明明练得硬功。
一掌之威,如魔似神,恐怖如斯。
她甚至不敢直视姜峰。
姜峰看到女人看过来了,压低斗笠,紧了紧蒙面的灰布,却是没有搭理呆若木鸡的女人。
瞥一眼女人的腰牌,金色腰牌,镌刻的兽纹之上,端正写一个“镇”字。
姜峰心里嗤笑一声,就连腰牌都避讳一个“妖”字?
虚伪的大乾!
就缓缓走向被自己一掌击飞十数丈的牛妖残躯。
路上,血污拖出的红色长线中,姜峰捡起一条白骨,竟然未碎,是犀牛妖的脊椎大龙骨。
姜峰弯腰捡起,抖抖甩干血液,拿在手中甩几下玩儿,站到牛妖面前。
牛妖内脏全空,竟然还未死,四重真气境,生命力竟是如此顽强。
“不得不佩服,你的生命力,简直堪比小强。”
姜峰邪笑着,一边跟濒死的牛妖聊天,一边甩着它的脊椎大龙,当一根双截棍,左右耍两下,夹在腋下。
“什么……是……小强?”犀牛眼睛都快变成纯黑色了。
“就是蟑螂。你这条脊椎大龙,可以做成一条鞭子。”
犀牛妖恍惚中听着聊天的念叨,口也张不开口了。
“牛脊如鞭,简称牛鞭。”姜峰啪地把犀牛脊椎横拉一直,用力稍大,就崩碎了。
自己如今气血值高达24,合二十四人之气血,力量倒是不知算不算合二十四人之力,却也大的匪夷所思。
“噗……”犀牛妖看着自己的脊椎一下被崩断在自己的眼前,恍惚中,竟然不知自己是妖,还是对方是妖,头一歪,死了。
此时,姜峰一边感叹于牛妖空无一物的腔子里,竟然还能再呕出一口血,一边上前取出妖丹。
看来,四重真气境的妖丹,和三重神力境,二重练力境都不相同。
之前射箭的牛妖也应当是四重真气境,妖丹光滑,不似低境界的恶心肉核,而是好似可口熟食或海鲜一般,甚至看着就引发人的一些食欲。
揣起妖丹,搜好牛妖尸身,又东捡捡,西看看,找到一些杂物,全都收好。
此时,刚刚围攻白衣人的妖怪,只剩几只,颤抖的比沈鹰更甚,似是早被吓破了胆,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开始四散而逃。
“逃?”
姜峰想起来什么。
手上鲜血有些干涸了,朝着一只神力境的豺狗,曲指一弹,发出啪一声轻响,一点犀牛血迹沾染到豺狗后背,混乱中却并未引起注意。
就不管这些妖跑掉了,四散而逃,自己也追不上,等下追那头豺狗就行。
这时,姜峰似是想到了什么,从怀中掏出犀牛妖的妖丹,在沈鹰惊愕的眼神中,月光下,高大身躯在月影中仰着脖子,把拳头大的妖丹滴进嘴中。
生食兽核?不嫌浪费吗?
看着姜峰满身的密麻筋肉,心想:
这个人,难道真是怪物?
此时,姜峰眼中看着面板,耳中听到叮叮的系统提示音。
一边“舔包”这些已死妖怪的妖丹,一颗颗扔进嘴里,再把杂物,布袋子,书籍什么的所有物事,也不分垃圾还是值钱,一股脑塞入怀中。
沈鹰看着却是傻眼了,此时急火攻心,这是她战友的战利品!
就艰涩开口道:“壮士……感谢你的救命之恩,但这些是我同伴的战利品……”
全都捡完之后,姜峰才淡然说道:
“剩下的,都归你了,不谢。”
姜峰看着地上的流星锤,犹豫一下,艰难移开眼神。
等下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办,来不及和这女人掰扯,东西太多,也拿不下这许多了。
何况,这是人家除妖牺牲者的财物,除非杀了这女人灭口,要不然,拿镇妖司的东西,也不太好,估计是大罪。
姜峰转而开口道:
“你们镇妖司,衙门设在哪里?我遇到妖怪,有事情要举报的话,怎么找你们?”
此时,沈鹰却是茫然答道:“什么妖怪?不是小型兽潮吗……对了,我们衙门是隐秘,不能向平民透露……我们的存在都是机密……”
“放屁!小型兽潮?今日,我就要戳破你们的大谎。”姜峰听到对方又不承认妖怪,一口气呕住,怒火升起来。
刚杀的昏天暗地,现在转眼就不认?
姜峰突然莫名激动起来,我让你们不认,我让你们不认……
走到犀牛妖尸身前,铁匕首割几下,就割下牛妖头颅,着实是把宝匕。
再把牛妖身上的布袍子扯下一块,来到沈鹰面前,眼睛凑近瞪大,盯死对方的眼神。
指着犀牛妖的头颅,问道:“这是犀牛?刚刚它说的话,你没听见?”
沈鹰看着姜峰的眼睛,“你……你精神不好……这不是犀牛头吗,它刚刚一直是哞哞叫呢……”
接着,沈鹰眼神一亮,一拍手,“你难道懂兽语?不对…要不我给你介绍个大夫,专治鹿马症,就在药王庄…”
姜峰不屑嗤笑一声,狠狠说道:“什么他妈鹿马症?你还想蒙我…哈哈哈,牛头,好,犀牛头,哞哞叫…好好好…”
紧接着,姜峰眸中一片清澈,拿起刚扯的布片,说道:“那这个布片,犀牛妖穿的衣服,你刚刚可是亲眼所见,我从它身上扯下来的,你怎么说!!!”
我看你怎么说!怎么圆!
沈鹰眼神一片迷茫,艰涩说道:
“你的病…真还是得治治了…”
接着温柔说道:“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会负责治好你的。”
姜峰气急败坏,“别给我放屁!这布条!野兽猛兽,会穿衣服吗!!!你今天必须给我一个解释!”
沈鹰缓缓说道:“猛兽吞食村民,肚中自然有布条…,甚至整件衣服,那都不在话下,就连兵器,有时它们都吃下去,你刚刚明明是从被你打破的犀牛肚子中取出的衣服,你放心,你这种病症并不是你独有……”
姜峰看着自己手中的布条,吸一口气,就想一招铁臂大开门,一巴掌呼死这个小娘们,只能强自压住颤抖的手。
不是这个世界疯了,那就是我疯了。
这些一切的一切,难道都是我的幻觉?
姜峰一之时间也分不清了。
对了!
难道是用词不同?
所谓妖,实际就是他们说的野兽!
妖就是兽!
而且,没有必要分清,没什么卵用,分不分又能怎么样?
只要杀了,不就好了,没什么好纠结的啊,用词不同而已。
沈鹰看着姜峰眼神恍惚乱晃,迷茫中又似要崩溃,开口道:
“你这种病症,之所以叫鹿马症,因为病人最主要的症状,就是会指鹿为马。跟动物说话,或说些异常荒谬荒唐的言语,都很正常。”
“那怎么办?我没病!”姜峰此时偏头痛又犯了,后脑痛的要命,狠狠一拍,又问道:
“那如何证明我有病?”
沈鹰状似回忆,“我记得老师教过我,长安一个有名的大夫,叫做华神,他说过,你只需要……”
“需要什么?”
“病患只需要看看自己的指纹,就行了,正常人都能看到,而鹿马患者……”
“指纹……你是说我看不到我自己的指纹?哈哈哈哈……”
这时,姜峰狂笑着,把手凑到自己眼前。
粗大的手指上,似是练功练得平直的拳骨,指肚光秃秃的也像是被什么磨平了。
没有指纹。
姜峰做梦也没梦到过这一幕。
五根没有指纹的指肚。
“我指纹呢?”
来这个世界这么久了,什么时候没的?
看着自己光秃秃的手指肚。
姜峰几欲昏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