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夏天微微点头,“这次能力的增加和我这几天的经历感受,完全不匹配。”
他感觉自己很行,但是这张状态单却说你还是个菜鸡,让他颇为不爽。
“你最近的行程,我听露露涅说了。”赫尔墨斯身体前倾,整个人趴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扶手,发出笃笃的轻响。
“作为一个lv1的新手,能独自深入到地下城13层,并且战胜幼龙,这份战绩足够让一些资深lv2冒险者汗颜。”
“不过…”赫尔墨斯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仿佛能穿透夏天的表象,直视其内在,“冒险者的升级,并非像那些桌面棋子游戏一样,简单地打倒怪物就能累积经验值。升级的本质,是对自身内在潜能的挖掘与激发,是灵魂的蜕变。”
“你遇到的那些怪物,对于拥有强力技能的你来说可以轻松斩杀,但也因此并不能算是什么‘足够’的历练。”赫尔墨斯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的那个稀有技能‘剑之术士’。它的确可以给你提供强悍无匹的攻击力,超乎寻常的生存能力,以及其他各种令人眼花缭乱的实用功用。”
“但是…”他顿了顿,留给夏天思考的空间,“它提供给你的能力,并非是一个浑然天成的整体,而是一个个相对独立、需要你去驾驭的部分。这些强大的能力,最终需要以你自己的基础身体素质,你的意志,你的经验,去统合它们,才能真正化为你自己的力量。”
赫尔墨斯没有继续说话,只是用那双仿佛蕴藏着无数秘密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夏天,等待他的反应。
“您的意思是…我需要停止使用技能,专注于基础锻炼吗?”夏天很快领会了赫尔墨斯话语中的深意,眉头微蹙。这无疑与他之前的战斗方式背道而驰。
“技能是你实力中至关重要的组成部分,为何要禁止呢?”赫尔墨斯站起身,走到夏天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掌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但是,技能不应该是你实力的唯一支柱。何时该拔剑出鞘,何时该藏锋敛锷,这需要你自己在战斗中,在生死间去领悟,去评估。”
“还有,最近不要去风月街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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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役于技,而非技役于人吗?”
夏天没想到这位看似随性的隐秘之神,竟能如此一针见血地指出他当前最大的隐患。这份眼光,这份对冒险者成长的深刻理解,确实让人不得不高看他几眼。
这段时间,随着“剑之术士”中更多流派招式的激活,一种强大的力量感充斥着他的四肢百骸,让他几乎产生了一种仗之足以横行天下的错觉。
严格来说,这并不完全是错觉。《九剑之书》本身蕴含的力量浩瀚如海,只是他目前作为“容器”——他自身的身体素质和境界——还过于孱弱,就像一个孩童挥舞着沉重的神兵,系统这位大爹有点带不动了。
在上层和中层区域,这个问题被技能带来的强大效果所掩盖,让他能够轻松应对。
但夏天心中清楚,如果再继续深入,面对更强大的怪物和更复杂的环境,他自身能力的短板,尤其是耐久和敏捷的相对不足,会让他的行动变得步履维艰,甚至因为基础素质的脆弱而陷入重重危机。
技能再强,施展不出或者身体跟不上,也是枉然。
“俗话说得好,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至少在指导冒险者这方面,赫尔墨斯这位活了不知多少年的神明,算是经验丰富到了极点。”
夏天一边拿起一块魔石,在指尖抛了抛,逗弄着不知何时又飞回来的锦鸡,看着它伸长脖子,用喙精准地啄食着魔石碎屑。
然后细致地给自己那双饱经战斗的破甲短剑和备用的长戟做保养。油布擦拭过冰冷的金属,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淡淡的保养油和金属混合的味道。这套保养手法,还是韦尔夫专门教过他的。
露露涅今天给他留了张纸条,说是有事需要分开行动一天,便又如同融入阴影般不见了踪迹。
夏天估摸着,她大约是去确认某些他尚不知晓的情报去了。
左右无事,他便打消了前往地下迷宫的念头,选择留在据点,和这只越来越不怕人的锦鸡增进增进“感情”,顺便处理一些琐碎的杂事。
“夏天!外面有人找!”艾丽妮那标志性的大嗓门,穿透力十足,几乎半个据点都能听见。
他无奈地笑了笑,将手上剩余的魔石碎屑全部扔给吃得正欢的锦鸡,拍了拍手,起身向大门走去。
刚一出门,果然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矮胖身影,用厚实的斗篷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滴溜溜转的小眼睛,正躲在据点外不远处的一颗大树后面,探头探脑。
可惜,他那比一般矮人还要横向发展不少的身材,就像黑夜里的萤火虫,早就彻底出卖了他的身份。那圆滚滚的轮廓,在欧拉丽也算是独一份了。
“钱德勒,”夏天走到树后,看着对方滑稽的样子,忍不住打趣道,“你现在好歹也是苏摩眷族的代理团长了,怎么行事还是这么……嗯,谨慎?”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没把“猥琐”说出口。
“嘘!小声点!”钱德勒连忙一把拉住夏天,几乎是拖着他躲到旁边一条阴暗狭窄的小巷里。“就因为成了代理团长,才更不能明目张胆地来找你啊!要是被其他人看见,又要多不少麻烦!”
“你觉得,”夏天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视线在他那比寻常酒桶还要粗上三分的腰围上停留了片刻,“像你这样身材的矮人,全欧拉丽能找出第二个吗?”如果那圆滚滚的部位还能称之为腰的话。
“呃……”钱德勒被噎了一下,胖脸涨红,索性一把扯下兜帽,露出那张颇具喜感的脸,“好吧好吧,算你说得对!那我们以后还是约定个更隐秘的地方见面吧。”
他眼珠一转,立刻又热情起来,“我知道一个不错的酒馆,环境僻静,酒也好!我们现在就过去,边喝边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