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还未散尽,热罗姆便不顾约瑟夫的强烈反对,率领军队浩浩荡荡地离开了潘普洛纳。
副官忧心忡忡地看着远去的队伍,转向达马尼亚克:“将军,我们真的不派兵护送吗?万一出了事,皇帝陛下...“
达马尼亚克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件,纸上有着热罗姆的签名:“这是威斯特伐利亚国王的亲笔保证书,七千精锐,就算遭遇袭击也足以自保。“
副官望着逐渐消失在尘土中的队伍,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
马车内,约瑟夫不安地掀开窗帘。
外面军容整齐的队伍在阳光下格外醒目,这简直就是活靶子!他立刻拍打车窗:“卫兵!立刻叫热罗姆过来!“
片刻后,马蹄声由远及近。
热罗姆骑着战马来到车窗旁。
“你疯了吗?“约瑟夫压低声音怒吼,“这么大张旗鼓是生怕游击队找不到我们?“
热罗姆轻抚着爱马的鬃毛,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亲爱的哥哥,作为西班牙国王,难道不该堂堂正正地进入自己的王国吗?“
他故意提高音量,“还是说,堂堂波拿巴家的长子,会害怕几个拿草叉的农民?“
约瑟夫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你分明是在拿我当诱饵!“
“荒谬,你这是在诽谤我。“热罗姆一拉缰绳,黑马扬起前蹄,“我还有军务要处理,您就安心享受这段旅程吧。“
话音未落,他已策马远去,只留下约瑟夫在马车里气得发抖。
下午时分,军队在距离布尔戈斯十英里的平原上扎营,这里视野开阔,不远处就是清澈的溪流,是一个不错的扎营地点。
为了防备约瑟夫破坏自己的计划,他安排了整整一个团把约瑟夫“保护“起来。
营地外围,热罗姆正亲自指挥工事建设。他用手杖在地上划出一道线:“申克尔,霍恩多夫,沿着这条线挖壕沟,深三英尺,宽两英尺,挖出的土全部装袋,垒在沟沿。“
两位军官面面相觑。霍恩多夫忍不住问:“陛下,我们是要在这里长期驻扎吗?“
热罗姆加重语气:“执行命令!“
远处山坡上,伪装成牧羊人的巴斯克趴在草丛中,单筒望远镜里的景象让他心跳加速。那些法国士兵居然在烈日下挖土!
他悄悄退回山后,对等候的胡安低声道:“圣母玛利亚保佑,那个纨绔子弟真的不懂打仗!今晚就是我们的机会!“
村子里,其他几个游击队头目早已等候多时。
巴斯克一回来,他们就围了上来。
“消息是真的!“巴斯克兴奋地说,“那个热罗姆根本不懂打仗!“
一个头目担忧地说:“可他们有七千多人啊...“
巴斯克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不用担心!我亲眼看见法国人在那里挖坑,今晚他们肯定累得够呛。“
“那太好了!“另一个头目拍案而起,“今晚我们就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夜幕降临,皎洁的月光照亮了整个平原。在这样的能见度下,哨兵可以清楚地看到几十米外的动静。
而在百米开外,巴斯克正带着几支游击队从四面八方悄悄包围过来。
他们事先商量好了战术:如果能突袭成功就直接杀进去,如果遇到顽强抵抗就在外围骚扰一番后撤退。
突然,平原上响起几声奇怪的鸟叫,接着哨兵们就看到百米外冒出一大群人,他们高喊着:
“圣母玛利亚保佑!“
“为了西班牙!“
“杀死法国佬!“
哨兵们立刻装作惊慌失措的样子,一边胡乱放枪一边往营地里跑。
“敌袭!快跑啊!“
醒来的轻步兵们立马端枪开始自由射击。
“砰砰砰...“
枪声此起彼伏,冲在前面的游击队员接连倒下。
但西班牙人前赴后继,英勇地冲向法军营地。轻步兵们边打边退,逐渐撤回营地内部。
“冲啊!法国佬逃跑了!“巴斯克一马当先,带领游击队员冲过壕沟。
胜利近在眼前,他甚至已经能看到中央那顶华丽的帐篷——一定是假国王的住处!
被胜利冲昏头脑的游击队员们一窝蜂地冲进了营地。
然而当他们冲到营地中央时,却发现敌人早已严阵以待,排好了整齐的射击线列。
“开火!“
震耳欲聋的齐射声中,前排游击队员如割麦子般倒下。
巴斯克的左臂被子弹擦过,温热的鲜血顺着手臂流下。
他这才意识到中计了,他急忙大喊:“快撤!我们中埋伏了!“
但此时威斯特伐利亚士兵的排枪射击此起彼伏,他身边的队员不断倒下。
更糟糕的是,撤退的路线也被之前“溃逃“的轻步兵截断了。
这些轻步兵沿着壕沟迂回,利用壕沟作为掩护,对试图撤退的游击队员进行精准射击,让游击队惨重伤亡。
巴斯克看得目眦欲裂,他端起刺刀,怒吼道:“法国佬!我跟你们拼了!“
他怒吼着端起猎枪冲了上去,却被三名步兵同时刺中大腿,重重摔在地上。
热罗姆踏着硝烟走来,军靴踩在染血的草地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他看着被按在地上的巴斯克,沉声道:“投降吧,我保证俘虏的安全。“
“呸!“巴斯克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西班牙人宁可站着死,来啊,杀了我!
死了一个我,还会有更多的西班牙人,法国佬,你别得意,胜利终将属于西班牙人,哈哈哈!“
“带下去。“热罗姆摆摆手,显得有些疲惫。
“皇帝真该亲自来西班牙看看,看看这里的人抵抗的决心。”
战场上,胡安看着身边倒下的同伴,问道:“害怕吗?”
拿着步枪的年轻人颤抖着身子点点头。
“哈哈哈,害怕就对了,跟紧我。”他大喝一声:“为了西班牙!“
“冲啊!“
有着雀斑的年轻人下意识跟着冲锋了。
“砰砰砰...“
一颗颗子弹击中他们的身体,爆出一串血花,中弹的年轻人还没感觉到疼痛,就突然瘫软,往前扑倒在地。
他奋力抬头,只看到冲锋的胡安身中数弹,倒在了冲锋路上。
热罗姆闭上眼睛,不忍看这惨烈的一幕。
只听见枪声不断响起,烟雾缭绕,冲锋的游击队员一个接着一个倒下的声音。
而鲜血不断洒落,浸染西班牙的土地。
这些为祖国牺牲的勇士值得尊敬,只可惜他热罗姆必须站在法兰西的立场上。
当他再次睁眼,望着尸横遍野的战场:“打扫战场吧,把尸体都埋了。
这些为保卫国家而战的勇士,应该得到最后的尊严,不能让他们暴尸荒野,被野狗啃食。“
“遵命,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