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阴狱虽然比不得寒天苦域,但足够的日光与无数生灵的死尸还是能够催生不少草木的,然而庄生往前追赶,神念向前下方移动,见到的却是一幅出奇荒凉的景象。
仅有的些许草木枯黄,遍地白骨积深。靠近地面的地方像是覆了一层灰绿雾气,如果庄生不是使神念探查而仅是用双目疑望,那定然也看不清雾气下方的景象。
入目之间皆是没有见得一点儿生灵活动的迹象。
“难不成,这是某只强大妖兽的领地?”
庄生心里头冒出一个猜想,而且很快,这个猜想之中的强大妖兽就具体了起来。
他视野之中不正有一头尸枭么。
“这里难不成是这头尸枭的巢穴所在?此时尸枭归巢,便是歇息。”
要真是如此,庄生可就要郁闷吐血了,不过尸枭作出的却不是歇息的动作,没有令庄生所花的追踪时间打水漂。
只见它利爪勾起地面已经坑洞之中的看不出是人是兽的累累白骨,里头竟是现出了几个人影。
“这...”
神念所能触及的范围要比真气感应广大的多,在加上他先前一直将注意放在那头尸枭身上,竟是没有发现在白骨堆之中藏了几名修士。
修士皆是脑力过人之辈,即便之前只在阳华府送往他们前往黄泉阴狱的飞枭上打过照面,庄生也能记得,那几个奄奄一息的修士正是与他同乘飞枭的炼精修士。
“命不久矣。”
庄生一句给这几位修士定了结局。
他很难不猜到这几名修士的下场,修士可也在这尸枭的食谱之中!
之前他就是因为这些才吃了点苦头。
如果此尸枭想要进食,以他如今是无论不何也赶不到那儿的,救人当然也不可能。
毫不意外,尸枭如同庄生料想的一般,它把一对带勾尖爪作为凶器,将几人的喉管勾破,血液喷射而出,染红几人身边的枯骨,或是头颅,或是脊柱。浓稠的颜色溅在上边,好像也给这些具枯骨带来了不少生机。
然而随着血液浸润发黄的枯骨,几人的生机却是彻彻底底消散。断了半截的喉管也无力喷射血水,转为泉涌,不过还未干涸。
庄生如今不用亲至就能在脑中想象出,那边的血腥味是多么浓郁。
如果不出所料,现在这头尸枭要将这些个血肉尽数吞吃了。
不过尸枭接下来的动作却是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甚至是十分反常,足以他胆寒。
“开了神智的妖兽,这是个什么境界?不对,不可能,要是境界真如此之高,那早就该发现我在后头追踪了!难不成是完全不在意我?”
庄生思绪变成一团乱麻,他的心思在几个念头之间跳转。
刚才那尸枭似是嫌血液不够,又是将几名炼精修士开膛破肚,让其中血液涌出更多,旋即这头尸枭就做出了令他细思极恐怖之事。
犹如刀片般的铁羽,那时却是被那尸枭当成了羽笔,在让双翅羽翼的尖端沾满血浆之时,尸枭就用双翅在地面上勾绘了起来。
庄生看的分明,那是符纹!
这就足以让他背上生寒。
符箓,在庄生的心目中就完全就是精妙繁复一词的代表。而妖兽则是茹毛饮血的存在。
符箓与妖兽,看起来完全是两个没有一点儿关联的词,然而眼下它们就这么组合在了一起,
庄生为了确保自己没有看错,又是用神念在地表上扫了一眼,确实是符纹。他的呼吸有些急促,不敢轻易妄动。
如果叫这家伙发现了自己,那他的下场很有可能与那几位殒落的炼精修士相同,身死道消。
不过很快庄生就发现自己的担心有些多余,那尸枭仍旧在专心致致地在地面勾绘着他完全看不懂的符纹,似乎与他所修的雷火符箓完全是两套体系。
他自认为不够隐蔽的神念此时却并没有被尸枭注意到。
“眼下有两种可能,此尸枭境界极高,对我这蝼蚁般小虫无感,要么就是这尸枭是头开智的异类!”
妖兽应当是不擅神念运化的,这是庄生靠着先前与尸枭交手的经历自己得出的结论。
就在庄生在冒险停留与退去两种选择之间纠结之时,那妖兽已经完成了符纹勾绘的工作,随后在庄生神念的注视之下,明晃晃地露出了一抺人性化的满意笑容。
那是他从这头尸枭面上的名种变化与它的睛神判断出来的。
即便庄生极力将之前先入为主的印像从脑中清除出去,可那尸枭头上的表情,他怎么看怎么像是在笑。
然而令他震惊的事情却不止于此,这头尸枭用利爪不知从哪儿,凭空掏出了一具极具特征的尸身。
那尸体的脑袋已经没了半边,但又有血肉残余在其上,配上原身本就不是很美妙的面庞,显得十分狰狞恐怖。表皮是青黑色的,很是奇特,与此时同其上还被像是被什么生灵噬出了一个个孔洞,令人瞧着头皮发麻。
不过,尸体上一个更为显眼的特征直接让庄生直接确定了这具尸躯的身份,那就是仅留存一边的断翅。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庄生的猜想往一个准确的答案靠去。
这具尸体正是他先前耗费不少时间精力寻找的方殊尸身啊!
庄生此时已经按耐不住,快速向那尸枭所在之地赶去,与此同时神念关注不停。
随着方殊尸身的出现,尸枭像是失去了所有生机,变得毫无生气,脑袋垂落,目中腥光消散。然而方殊尸躯之上却是起了变化。
一团浓郁化实的黑气烟团从方殊尸身之上分离出来,随后在空中凝聚之后,化为一条黑线朝着尸枭的脑袋钻去。
地面之上的符纹似乎起了效用,一道血蒙蒙的符光照在半空之中未曾完全融入尸枭头颅的黑气,像是有了助力一般,所有黑气一股脑的钻了进去。
尸枭的双眼又重新亮起了凶恶的光芒!
看到这般景象,庄生脑袋里头立刻蹦出了一个词。
“夺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