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李泰终于露面。
那婢女喊的更卖力了。
李泰面无表情道:“你是张孺人身边的翠云?放开她吧。”
阎婉的两名贴身婢女,立马放开了手,退到一边。
翠云谄媚道:“回殿下,是奴婢。”
说完还翻了那俩婢女记大白眼。
像是斗胜的老母鸡一般。
小人得志的嘴脸尽显。
阎婉按规矩迎送李泰。
见李泰还是像以往一样,维护张孺人与其身边的人。
眸光一点点暗淡了下去。
“此婢僭越无状,私闯王妃寝殿,甚至在本王与王妃面前大呼小叫,不成体统!亏得还是宫里调教出来的,拉出去,按宫规处置。”
李泰没想到,有一天能从他的嘴里说出,不成体统这种老古板的话。
王府里伺候的,都是从宫中派来调教好的宫人。
只因李泰对张孺人的过分宠爱和放纵,一个个也跟张孺人般猖狂,失了规矩。
“殿下饶命!殿下饶命啊!”
见内侍过来,翠云身子一软,跪倒在地上。
不住的磕头。
磕的极重,才几下就开始渗血。
“殿下,妾身明日打算去礼佛,且饶她一命,行十记鞭刑,再打入掖庭,日后若再有人僭越,皆按宫规处置。”
李泰本以为阎婉是要给翠云求情。
没想到她这人看起来温温柔柔的,治下手段也是狠辣。
颇有长孙皇后之风。
怪不得长孙皇后喜欢阎婉。
“可,王府内院之事,以后不必先问过本王,婉儿可自行处理,不过明个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好好端端怎么想起去礼佛?”
阎婉凑到李泰耳边,踮起脚道:“两个月前,妾身听闺中密友说,会昌寺在夫妻关系与求子这方面特别灵验,妾身便去求过菩萨,希望殿下能早日回心转意,妾身从前是不信这些的,如今许愿竟真的实现,妾身明日就得去还愿,否则菩萨一生气该反悔了。”
李泰无语。
合着他又哄又道歉的,忙活一通累够呛。
功劳全归菩萨了?
他还得出钱去感谢菩萨,这算哪门子的道理。
“会昌寺不就是高阳和辩机苟且的地方吗?”
李泰走到半路,突然想起这茬。
“原来是那辩机待的寺庙,怪不得妇女求子灵验!”
太极殿。
李世民今日上朝看谁都笑呵呵的。
他看谁都像行走的一千贯。
直到孔颖达站了出来。
“臣听闻,昨日陛下让魏王搬进了武德殿,可有此事?”
孔颖达此话一出。
李世民眉心瞬间拧到了一起。
脸上的笑容荡然无存,眸光不经意的扫过了太子李承乾。
昨日他只是口头让李泰暂住武德殿。
并未颁发旨意。
李世民也并不觉得,孔颖达的手能伸到后宫。
孔颖达此时主要官职便是,太子右庶子。
答案已呼之欲出。
“只是暂住。”
李世民语气淡淡。
殿内所有人,都能感受到李世民态度的骤然转变。
“暂住也不可!”
孔颖达寸步不让,不给李世民面子。
语气坚决道:“按礼制,皇子成年后,就应就藩以屏皇室,武德殿是陛下听政之地,不宜让魏王居住,难道陛下不怕,世人猜忌陛下有易储之心,导致朝堂内外动荡不安吗?”
李世民直接站了起来。
“太子无错,朕绝无废黜之心!”
太子左庶子于志宁上前一步道:“高祖在时,曾恩赐齐剌王入住武德殿,齐刺王因此滋生祸心,臣认为应即刻命魏王迁出武德殿!”
“臣附议!”
“臣附议!”
由孔颖达、于志宁、杜正伦、李百药,一众太子府府官牵头,众臣也随之附和。
太子府官只张玄素始终不发一言。
昨日太子召集府官,商讨此事,只独独略去了张玄素。
张玄素知道自己,此时应该主动为李承乾冲锋陷阵。
可他思虑再三,终是没有站出来。
这种事魏徵一向都是冲在最前面。
今日却老老实实待着,没有给李世民添堵。
今日之事,殿内百官都看得出来。
是太子与魏王在暗中较量。
魏徵只打算下朝后单独上奏。
他是拥护李承乾。
但绝不能涉嫌与太子私下来往。
百官也是同样想法。
下了朝李世民气呼呼的去找长孙皇后。
见长孙皇后身边只有李治与三位年幼的公主在。
“青雀儿呢?”
长孙皇后回:“陪妾身用过早膳就回府了。”
“回府了...都没跟朕打声招呼,就这么匆忙回府了...走之前青雀儿可有什么异常?”
知道瞒不住。
长孙皇后索性就将早上发生之事,细说了一遍。
“好!好!好!真是好的很啊!昨日朕一番肺腑之言,太子竟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早朝联合朝臣,向朕施压,私下又对青雀儿不知做了什么!”
李世民气的在地上走来走去。
才一岁的新城公主,被李世民突然提高的声音吓到。
哇的哭了起来。
就是哭声像小猫一般,细细弱弱。
长孙皇后忙抱起新城哄了哄,便叫乳母将孩子们都带了下去。
同时李世民叫来了王及。
“王及,你去查一下,从昨日魏王离开,到出宫前,都见了过哪些人,又与之说过什么。”
······
李泰这边还在处理前身的烂摊子。
对今日朝堂上发生过的事一概不知。
平时李泰长居宫中。
府内他的寝殿,自然就由李欣母子常年霸占。
离老远,李泰就听到张孺人那聒噪的声音,传入耳中。
“怎么连睡榻也要搬走,不许搬,没有这金丝楠木榻,我睡不着,睡别的我睡不惯!”
这话给李泰气笑了。
你一个妾室还没有金丝楠木睡不惯?
有金丝楠木棺你睡不睡?
“你这毛手毛脚的狗奴,这可是汉武帝用过的熏炉,要是摔坏了,你有几条狗命可以抵!”
“怎么夜明珠也要扣啊,最大那个能不能留下,我起夜还得用呐!”
李泰用手捂着头,表情十分痛苦。
他想立刻马上转身就走。
“孺人,殿下说了这些都让橘井拿回去,晚上暖被窝用。”
“呵呵你个没根的小狗奴,还想着暖被窝的美事!这些都是御赐,殿下给你,你就敢要?
我告诉你,以后府里的一切都是大郎的,我是大郎的亲娘,他的就是我的,也不怕告诉你们,再过些时日,大郎就要被王爷立嗣了!”
前身就是喜欢张孺人的这个劲。
觉得她自然,活泼不做作。
甚是可爱迷人。
难道这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李泰不理解,也不想理解。
“都先出去!”
李泰一脸严肃的走进了殿内。
张孺人见到李泰先是一喜,随后撅起嘴抱着胳膊,故意不看李泰。
她还来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