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即,在哈努的率领下,女真大军气势汹汹杀进辽东府内。
直接踢开就近民房和商铺的房门,展开搜刮。
然而,连续搜了几条街后,原本兴奋狂热的女真兵们,便仿佛被泼了盆冷水,一个个全都傻眼了。
这些商铺和民房内,全都空空如也,连一个人影都见不到。
粮仓内没有粮食,院子里也没有牲口,只给他们剩下一些不值钱的桌椅板凳。
连续搜了好几条街,竟都没有看到一个大周百姓。
别说是百姓,就连一匹马,一条狗的影子都看不到。
往日繁华的辽东府,俨然变成一座死城。
除了女真兵的喊叫声和马蹄声外,没有任何其他声响。
“陛下,这座金铺是空的!”
“这座粮栈也是空的,一粒粮食都没有剩!”
看着一拨拨士兵搜刮着周围的房屋,却无功而返向自己汇报。
哈努不由脸色铁青,咬牙切齿道:“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说,我军要劫掠辽东府的行动,也被那柳毅预判到。”
“所以他便提前,将辽东府的百姓、财物、粮谷、牲口,全部转运到其他地方了?”
“这……这怎么可能?!”
此时此刻,哈努的内心已然掀起一阵轩然大波。
劫掠辽东府,是他在知道巢月林粮草大营被柳毅焚毁后,才临时决定的计划。
柳毅能在自己做出决定之前,就提前预判到自己的计划。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人能算计到这般地步?
当即,哈努强压心中惊恐,率领麾下的兵马,直奔辽东府衙的方向而去。
来到府衙,府衙的大门大敞四开。
大堂内也是冷冷清清,遍地狼藉,撤得一个人都不剩。
哈努直接骑着马冲进大堂,直奔后院而去。
然而来到后院,打开官仓定睛一看,哈努却瞬间愣住。
和他预料的一样,官仓内的金银和粮食,也早已被全部转移。
空空如也的官仓中,只放着一口红木棺材。
棺材上用刀,铭刻着一串字迹——阿苏特部酋长哈努之墓!
哈努怔了半晌,瞬间气得目眦尽裂,须发皆张,额头一条条青筋狰狞暴起。
“岂有此理……”
“岂有此理!”
哈努猛然拔出腰间的佩剑,直接一剑将面前的棺木劈成两半。
身边鄂吉、嘎鲁等人,一个个都满脸惶恐,悻悻道:“陛下,咱们现在该如何是好?”
“那还用说吗?”
哈努眯着眼睛,恶狠狠道:“他柳毅自作聪明,预料到我军要劫掠辽东府,便将辽东府的百姓和财物全都提前转移。”
“既然如此,咱们就去劫掠其他的府县!”
“朕就不信,他柳毅能将辽远五郡三十一府的百姓,全都转移到中原去!”
“走!”
当即,哈努一勒缰绳,率领将士们原路返回。
准备离开辽东府,沿途去劫掠最近的玉田府。
然而,哈努统领大军,前脚刚刚出城。
身后的吊桥突然被收起,城门也被紧紧关闭。
“嗯?!”
哈努皱了皱眉,眼中现出一丝狐疑。
士兵们转过头定睛一看,顿时都脸色一变。
刚刚空旷无人的城墙上,此时竟然如同从天而降般,出现上万的守军。
一道道烽火点燃,将昏暗的夜幕照映得恍若明昼。
守兵们全都手执燧发枪和线膛枪,将黑洞洞的枪口瞄准他们。
哈努一愣一愣,愕然道:“这怎么可能?!”
“城楼上藏着那么多守军,方才我们大军入城的时候,为何没有发现他们?”
鄂吉弱弱道:“陛下,刚刚您率领将士们,直接进入城中搜刮财物,并没有占领城楼。”
“恐怕这些人,一直都藏在城墙上方,刚刚就这么目送着我们进城。”
宁琅抱臂而立站在最前,冷然笑道:“你们这些女真鞑子,真是无礼至极。”
“当我们辽东府是什么地方,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哈努遭到柳毅的戏耍,本来心中就压着一股无名火。
此时面对宁琅挑衅般的现身,更是怒不可遏。
直接从拔剑出鞘,剑锋指着城墙,咬牙切齿道:“给我杀!”
“攻破城门,将这些大周的杂兵统统杀掉!”
鄂吉急忙劝道:“陛下,还请三思啊!”
“我们此行是轻装急行军,并未携带攻城军械,想要攻城必将损失惨重。”
“况且,咱们刚刚已然搜过辽东府,里面的百姓和财物已然被全部转移。”
“即便我们能攻下辽东府,也得不到任何收获啊……”
哈努却已然怒火上头,失去理智,咬牙切齿道:“这些大周的杂鱼,敢在我军撤退的时候现身,分明就是在挑衅朕的威严!”
“你们身为将士,连君王的威严都无法维护,还算什么将士?!”
“给朕杀,立刻给朕全力攻城!”
“待攻破城门之后,朕亲手将这些杂鱼,全都挖心剖肝,千刀万剐!”
哈努下了死命令,将士们自然不敢忤逆。
步兵们身上没有披挂重甲,也没有携带攻城军械,但也只得硬着头皮冲上去,用手中的刀剑攻城。
“打!”
宁琅早已做好应对的准备,率先打响第一枪。
随着他一声令下,一半的将士扣下扳机火力全开,对下方的士兵展开扫射。
而一半将士,则将提前准备好的檑木滚石尽皆抛下,对女真步兵展开毁灭性的打击。
前面的步兵被撂翻在地,后面的步兵只得顶上。
这毫无技术可言的添油战法,使得女真军损失无比惨重。
几乎未能撼动城门分毫,便让大半的步兵都被砸死或射杀。
步兵们死伤惨重,骑兵们只得硬着头皮冲上去攻城。
骑兵在开阔平地上两军对垒,冲锋陷阵,自然是威力惊人。
但是在这种攻城战上,和步兵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刹那间,辽东府下方便已尸横遍野,惨叫连天,俨然化作人间炼狱。
为了稳定军心,身为大将的嘎鲁,不得不亲自上阵督战攻城。
却被宁琅瞄准一枪,直接射瞎了一只眼睛。
嘎鲁捂着血流不止的瞎眼,踉踉跄跄来到哈努面前,急声道:“陛下,敌军火力太猛,显然是提前做好准备。”
“我军已然死伤三万余将士,将士们军心已乱,士气跌入谷底。”
“再这样下去,即便我军全军覆没,也不可能攻下辽东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