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的游乐场散发着铁锈和腐败树叶的味道。旋转木马的油漆脱落,过山车发出吱呀作响的声音,像是死人的呻吟。
康斯坦丁从车上下来,厚重的木箱丢在了售票厅的地上,扬起了一片灰尘。
他没有立刻开始工作,而是先点上了一根烟,深深吸了一口,环顾四周,眉头紧锁。
“妈的,这鬼地方比上次来的时候感觉更糟了。”他含糊不清地嘟囔着,吐出的烟圈在昏暗的光线下缓缓消散“潘尼怀斯那老混蛋睡着了都能把地界搞得这么阴森。”
吴忧没在乎他的抱怨,目光扫视着周围,尤里安闭上了双目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触须般蔓延开来,仔细探查着这片区域。
“先生。”尤里安睁开眼,面色有些难看“这地方有些古怪。”精神力扫描并未发现有什么怪异的地方,但是整体的环境却让尤里安不寒而栗。
“意料之中。”吴忧的声音没有波澜“康斯坦丁,开始吧,我的人很快就到。”
“知道了,知道了,催命呢。”康斯坦丁掐灭烟头,这才不情不愿地打开木箱。
他首先拿出那袋黑色粉末,以售票亭为中心,开始在布满裂纹和杂草的地面上勾勒一个巨大的、复杂的圆形图案。他的动作并不快,但每一步都显得小心翼翼,嘴里还念念有词,是一些模糊不清的音节,听起来不像是任何已知的语言。
黑色的粉末落在地上,仿佛被赋予了生命,渗入地面的缝隙,形成清晰而诡异的线条。随着法阵逐渐成型,周围的空气似乎变得更加凝重,连风声都低沉了下去。
尤里安能感觉到,随着法阵的绘制,先前的寒意在他的精神世界中逐渐消失。
康斯坦丁画完法阵,又取出那个装着粘稠暗红色液体的小玻璃瓶和骨杖。
他用骨杖蘸了蘸那液体,在法阵的几个关键节点上点了几下,每点一下,那里的黑色线条就仿佛活过来一般,微微蠕动,散发出淡淡的、混合着血腥和硫磺的气味。
“行了,第一步搞定。”康斯坦丁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露出疲惫又带着点自得的神色“这个法阵主要是起个请勿打扰的作用,顺便把动静控制在咱们这小块地方,免得把大家伙吵醒了。等会儿艾丽那小鬼的力量一出现,潘尼怀斯的地盘意识会自动清理,但不会直接惊动它的主体。”
吴忧看着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法阵,又看了看康斯坦丁:“你确定这东西能控制住局面?”
“八九不离十吧。”康斯坦丁耸耸肩,又想去摸烟盒,发现是空的,烦躁地啧了一声“关键还在艾丽身上,她要是缩了可触发不了潘尼怀斯的防御机制,所以关键还在于你那个几个好哥们身上。”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一辆看起来饱经风霜的厢式货车,沿着废弃的小路,颠簸着驶了过来,最终停在了游乐场的入口处。
车门打开,罗德尼率先跳了下来,他带着贝特曼快步走到吴忧面前,低声报告:“老板,人带来了,路上没有意外。”
随后,几名新人被推搡着下了车。他们看起来都狼狈不堪,脸上写满了惊恐和不安。长途的奔波和未知的恐惧让他们几乎精神崩溃。
吴忧冷漠的目光从他们身上一一扫过,如同在审视待宰的牲口。“罗德尼,带他们到法阵外面指定的位置站好。”
“是,老板。”罗德尼应了一声,转身走向那群瑟瑟发抖的新人,语气不带丝毫感情地命令着他们站位。
新人们不敢反抗,只能麻木地按照指示,站在了康斯坦丁绘制的法阵外围,彼此之间隔着不远的距离,像是一排等待审判的囚徒。
康斯坦丁看着这场景,嘴角不禁抽了抽。
吴忧走到几名新人身前,冷声道:“你们的任务很简单,站在这里什么都不用做。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准离开指定位置,不要发出干扰仪式的声音。谁要是想要逃跑或是捣乱....”吴忧话还没说完,奥利维拉的赫子就已经亮了出来。
新人们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夕阳的余晖给游乐场镀上了一层血色。
康斯坦丁做着最后的检查,奥利维拉和罗德尼则是监视着新人。
空气中弥漫着等待的焦灼和不祥的预感。
站在法阵外围的新人们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长途跋涉的疲惫和对未知的极度恐惧,几乎榨干了他们最后一点精神。
昏暗的光线下,他们惨白的脸庞扭曲着,有人死死咬着嘴唇,有人小声啜泣,但在罗德尼的注视下,那点声音很快就消失了。
康斯坦丁站在法阵中央,不再是先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紧盯着地面上那些散发着微光的黑色线条,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嘴里低声念诵着晦涩的音节。
汗水已经浸湿了他额前的金发,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
尤里安闭着眼睛,精神力如同细密的蛛网般铺展开,覆盖了整个游乐场,甚至延伸到了更远的地方。
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先生,艾丽来了。”他猛地睁开眼。
几乎就在尤里安话音落下的瞬间,一种难以形容的寒意凭空出现,迅速席卷了整个区域。
不同于德里镇本身那种弥漫的、阴冷的压抑感,这股寒意更加刺骨,带着明确的、针对性的恶意。
站在最边缘的一个新人那个金发女人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随即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她的眼睛惊恐地瞪大,死死盯着自己空无一物的手心。
“怎么回事?”贝特曼离她不远,低声喝问。
金发女人只是疯狂地摇头,牙齿咯咯作响,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东西。
与此同时,一种微弱的、如同电流穿过空气的滋滋声响了起来。
并非来自任何具体的设备,而是弥散在空气中,钻入每个人的耳朵。
康斯坦丁猛地抬头,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妈的,比预想的快!”
“嗡....嗡....”
一种低沉的震动声响起,像是老式手机的震动铃声,但源头不明,在空旷的游乐场里回荡,忽远忽近,诡异至极。
那个亚裔小胖子浑身一颤,哆哆嗦嗦地从口袋里掏出一部老式手机那是吴忧之前让贝特曼买来分发的。
屏幕诡异地亮了起来,明明没有信号,屏幕上却显示着一个来电号码:“未知来电”。
“不是我,我没开机!”小胖子带着哭腔辩解,手抖得几乎握不住手机。
电话自己接通了。
没有声音传出,只有一片死寂的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