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心念一动,并指掐诀,三尊青玉鼎突然震颤着浮空。
鼎中琥珀色神浆疯狂旋转,竟在半空拧成三道漩涡,神台“敕”字寒光大盛,青铜碎片中涌出的九幽寒气如同巨蟒缠上神浆。
“滋滋滋——”
鼎壁瞬间爬满冰裂纹路,原本一鼎神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蒸发。
当最后一丝琥珀色褪尽时,三鼎神浆竟浓缩成三个拳头大的幽蓝水团,寒气把一旁供桌上的烛火都冻成冰花。
“去!”
水团落入主鼎的刹那,整座道场的地面结出霜纹。
满满三尊青玉鼎的神力琼浆,经淬炼后,竟只能凝为一鼎玄冥真水,其威力之强,可见一斑!
“呜——”
两头青狮的鬃毛挂满冰棱,往日威风凛凛的咆哮此刻变成呜咽,夹着尾巴躲到神庙后院去了。
“哗啦——”
林栖舀起半勺玄冥真水,水滴尚未落下,道场的青石砖已冻裂三道缝,他转头看向瑟瑟发抖的青狮,故意将水勺倾斜:“你俩......”
“吼!”
青狮炸着毛蹿上房梁,爪子在琉璃瓦上抓出火星,其中胆小的那只前爪打滑,冰晶顺着尾巴尖往上爬,吓得它张口喷出本源业火才保住尾巴。
林栖忍俊不禁,也不再拿他们试手,而是一步踏出道场,游神来到黑水河滩。
“去!”
他并指虚划,原本需要三息才能调动的神力,此刻随着寒流运转,竟能随心而动。
一缕玄冥之气从其指尖飞出,顺着水脉延伸,五里内的黑水河支流表面都结出薄冰!
“什么鬼东西!”
河伯的窥视水镜刚在水府成型,就被冻成冰渣,惹得那老乌龟惊怒不已。
林栖清晰感知到,玄冥寒气所经之处,潜伏在河底的虾兵,体内皆被寒气蛰伏。
此刻,他只需心念一动,就能将这些虾兵冻成冰雕。
“倒是省了日后揪暗桩的功夫。”
他屈指轻弹冰面,三尊阴兵自玄溟葫中跃出。
原本灰扑扑的甲胄上,此刻爬满冰裂纹路,最末那尊模糊的阴兵手中,竟凝出一柄寒冰长戈。
望着香火值跌至86的数值,林栖却露出笑意。
如今,自身神力已然达到三鼎之境,神职方面同样毫不逊色,更兼身怀《玄冥真经》。倘若河伯还敢肆意妄为、寻衅生事,那最终结局,自是不言而喻!
……
“梆——梆——梆——”
后半夜,周砚秋正在书房誊抄县志,忽然听见三声悠远的更鼓。
砚台里的墨汁泛起涟漪,映出土地庙檐角的铜铃,他鬼使神差地伸手去触,整个人便被金光裹着不知去往何方了。
与此同时,赵守义在炕头翻了个身,梦见自己踩着青槐叶铺就的金桥,桥那头有童子捧着茶盘相迎……
青槐庙道场之内,日月悄然轮转,时光缓缓流淌。
稻花盛放,清香四溢,萦绕在道场的每一个角落。
“呦,连鹤道友都来了?!”
“都坐、都坐!”
乌伯、晏如、还有那鹤轩、云岫几位地祇,身着古朴华服,脚踏祥云,悠然降临在这道场之中。
几神围坐于石桌旁,桌上早已备好香茗,热气腾腾的茶汤,在茶盏中微微荡漾。
众人轻啜香茗,目光环顾着道场,见那亭台楼阁焕然一新,香火神力愈发浓郁,不禁纷纷感慨。
“槐公晋升八品,如今道场气象一新,神力更上一层楼,当真可喜可贺!”乌伯率先开口,脸上满是艳羡之色。
晏如也微微颔首,笑道:“是啊,槐公才情甚高,又勤勉努力,晋升也是意料之中。”
“是也是也!”
鹤轩与云岫也随声附和,言语间尽是恭贺之意。
林栖微微欠身,笑着斟茶,端起茶盏道:“全赖诸位帮衬,今日便以茶代酒,敬诸位前辈。”言罢,仰头将盏中香茗一饮而尽,神色畅快。
在这人群之中,周砚秋与赵守义也在。
他们虽只是凡人,却在梦中应林栖之邀而来,被香火金桥接引而来。
周砚秋一袭长衫,气质儒雅,头顶青光流转,隐隐有书卷虚影涌现,如同一顶华盖垂下。
乌伯见此,微微一怔,而后惊叹道:“这是……儒道天门将开的征兆!小老儿曾见过诸多人间大儒,年轻时也是这般气象,周先生前途无量啊!”
“是啊,上次见此异象,还是前朝那位连中三元的......”
云岫也是微微一惊,这一村之地,竟还藏着这等人物,如何能不惊奇?
众神祇皆面露惊叹,目光在周砚秋身上流连,而一旁的赵守义,站在人群中,显得平平无奇。
“咳咳。”
林栖对周砚秋期望甚高,不愿他太早被点破这些,轻叩茶盏,那书卷虚影应声消散。
他转向局促的赵守义,忽然起身,双手高举齐眉,郑重拱手:“林某能得钦天监青睐,若无赵老相助,绝无可能。此番恩情,必铭记于心。”
“尊神使不得!”
赵守义刚要去扶,却见林栖衣袖轻抖,一朵土黄色小花自袖中飘出,九重花瓣次第绽放,薄如蝉翼,脉络间似有山川大地的纹理,馥郁香气刹那间弥漫整个道场,缓缓漂浮在赵守义面前。
乌伯见多识广,一眼便认出,微微动容道:“这……竟是一方地脉中数百年才可催生一朵的地葵!由地气滋养,钟天地之灵气,极其难得!”
“乌公好眼力,此物乃是青槐村后山乱葬岗地气所养,隐匿于阴晦之地,一次偶然才有所感应,经本座功德焰炼了十数日,才洗去阴气。”
林栖并指轻点,花心涌出乳白地母气,“借大地之母的恩泽,虽不能为赵老直接重铸天门,但至少可延寿二十载。”
实际上,这地葵是后山所出不假,但并非偶然发现,那天林栖辖地值达到百分百,才感应到它的存在。
神物天生自晦,若非系统提示,他绝无可能发现,只能说运气不错。
“难怪!”
众神纷纷点头,这等神物向来诞生即被上神收走,可遇不可求。
青槐村后山阴气重,数百年来无人理会,地葵未被发现倒也正常。
鹤轩暗道可惜,若再等上百年,此花凋零,便可诞生出蕴含磅礴神道之力的地葵籽。
这地葵籽一旦成熟,落入神土,便能生根发芽,催生出一座聚灵神坛。
神坛可汇聚方圆百里的天地灵气,转化为纯粹的神道之力,滋养一方神祇,助其修行突破。
哪怕是寻常土地,只需在神坛庇佑下修炼,千年内晋升城隍也并非难事。
只是不知,青槐公倘若知晓此事,是否会为如今的抉择追悔莫及?
赵守义听着林栖的话,眼眶微微泛红,心中感动不已。
虽说天门不是一朵地葵就可重铸的,但土地神的这份心意,却让他这个老头无比温暖。
赵守义颤巍巍伸手去接,地葵却化作流光没入眉心,老人佝偻的脊背突然挺直三分,魂魄都凝实了不少。
“尊神如此厚礼,老夫……老夫实在不知如何感谢。”赵守义声音微微颤抖。
林栖摆了摆手,笑道:“赵老无需多言,若无赵老,便无今日之林栖。”
“妙哉!”
乌伯忍不住感慨道,“地母赐福,百鬼退避。往后你这老儿巡夜,游魂见着都得作揖喊声赵爷!”
“哈哈哈——”
众人都被逗乐了,心中纷纷感慨林栖重情重义,道场之中,茶香四溢,欢声笑语,气氛融洽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