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河刚刚撤去结界,便发现整个走廊里早已挤满了人,他们探头探脑的朝着这边小心张望。
“让开!让开!”
不见踪影的精瘦汉子,此时正带着三名身着黄袍,道士模样的家伙从人群中挤了过来。
“你所说的行尸,到底在哪儿?”
其中一人紧紧揪着精瘦汉子的衣领,略显焦急地问道。
“你若是骗了我等,后果可是知道的?”
“道、道爷!”
精瘦汉子双手颤颤巍巍的指向苏星河所在的方位,身子依旧不住地打着哆嗦。
“刚……刚才确实有……有一只行尸……”
“若不是……不是在您这里求得的金光符发挥作用,恐怕……我早就死了!”
说着,精瘦汉子便从胸口处掏出一枚缠着红线的黄纸符,上方绘制的图纹已呈现出断裂的迹象。
“确是我绘制的金光符,已被怨气摧毁,这里的空气中也有残留的尸气!”
说话间,为首的那名道士这才注意到汉子所指方向上站着的苏星河,眼前赫然一亮。
“好纯正的浩然正气!”
为首的道士快步上前,整理一番自己身上的黄袍,左手掐作天师印点头行礼。
“这位先生,可是我道门中人?不知师承何处?”
苏星河瞥了一眼此人的打扮,眉头微蹙,只是淡淡的回了一礼,却并未手掐天师印。
因为,在御龙山天师府的规矩里,没有晋升黄袍天师之人,是没有资格以天师印行礼的。
“御龙山,苏星河!暂未获得道号加持!”
闻言,其余两名道士的神色隐隐透出几分倨傲,似乎对于一个没有道号的道士,他俩总有几分天然的优越感。
反倒是为首那人脸色一惊,连忙撤去手印,抱拳俯身拜礼。
“紫云观外门弟子玄清……不,贫道李玄清,拜见天师大人!”
眼瞅着身旁两人还在那儿摆谱,李玄清急得用力一拽,将两人一同拽了个趔趄,差点扑倒在地。
“贫道师尊仙逝良久,这师弟师妹都是贫道代师所收,对于天师府的规矩不甚了解!还请天师莫怪!”
苏星河对于这些繁文缛节倒是不太在意,目光只是紧紧锁定在那精瘦男子的身上。
“这人,和你们紫云观有些渊源?”
李玄清闻言,脸色一愣,随即看向趴在一旁还未起身的师弟,压低声音牙根咬的嘎吱作响。
“刘大志,天师问你话呢?”
扶了扶快要散架的发髻,刘大志赶忙爬起身子,左手掐着天师印正欲行礼,大腿又结结实实挨了一踹。
“懂不懂规矩?平时都怎么教你的?”
刘大志吃痛,一脸惶恐地看向李玄清。
待看清对方比划的手势,这才意识到自己犯了错,连忙收回天师印,改为普通抱拳姿势,声音微微颤抖地回答道。
“回天师大人,此人名叫王德建,前几日寻上门来,求了一道金光符护身。”
“师兄一向教导我们广结善缘,对于前来求助之人,能帮则帮,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苏星河的声音虽淡,却带着几分威严。
李玄清见状,生怕师弟再说错什么,赶紧接过话茬。
“不知天师,发现了什么?”
苏星河并未直接回答,转而将目光看向另一侧刚刚整理好衣袍的女道士。
“你有没有带着智能手机?”
女道士先是一愣,随即掏出手机想要交出,一时不知苏星河到底有何用途。
“准备录像!”
苏星河右手遥指王德建,左手二指并立凭空画符,随后屈指一弹。
带着符文气息的光球眨眼间钻入王德建的印堂之中,只见他浑身一颤,恍如过电一般,随后抬头仰天,呆愣在原地。
与此同时,行尸女子的记忆画面也随着苏星河屈指连弹,投影在走廊的天花板上。
“回答我,你与那行尸,到底是什么关系!”
苏星河带着精神力量的箴言,犹如催眠术一般,一个劲儿朝着王德建的耳朵里钻。
少顷,王德建嘴唇微微颤动,随后缓缓讲出埋藏在他记忆中的过往经过……
“云熙是我的同乡。”
王德建的眼神涣散,机械般的声音在走廊中回荡。
“二十年前,我骗云熙说给她介绍城里的工作……其实是把她卖给山里的老光棍……后来听说她找到机会逃跑,最后摔死了……”
天花板上投射的画面随着他的叙述愈发清晰——云熙在面包车内挣扎的绝望、被囚禁时的哭喊、坠崖瞬间的惊惧……
每一幕都如尖刀刺入围观者的心脏。
“除了云熙,你还做过多少次这样的事情?”
苏星河继续追问,如晨钟暮鼓响彻走廊。
“记不清了,我真的记不清了!”
喊声撕裂,王德建整个人都在抽搐。
“这些年,我只知道卖了很多,很多!”
“畜生!”
女道士眼眶发红,喘着粗气胸口不住地起伏,就连手机镜头也在剧烈晃动。
李玄清死死攥紧拳头,指节发白。
“我紫云观竟为这等恶人画符!真是丢了祖师爷的脸面!”
苏星河指尖金光暴涨,王德建突然抱住头颅惨叫,皮肤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湛蓝色咒文。
“五雷咒!”
李玄清倒吸一口冷气,没想到眼前这位天师下手竟如此果决。
凡被施加此咒之人,自翌日子时起,每逢八小时便会遭受五雷轰击之苦,常被道门用于惩戒邪修之人。
“你们将录像交给执法者,剩下的事情就不用再叨扰我……”
“至于这五雷咒,当他得到应有的惩罚之时,自会消散!”
言罢,苏星河的脑海中,回响起一句弱弱的“谢谢”!
那道缥缈的声音,似乎就来自于收在面板中的山海降伏录。
不再理会这走廊的嘈杂,迎着众人崇敬的眼神,苏星河转身朝着自己租住的房间,迈步走了进去。
房门缓缓关上,苏星河弹指布上结界。
下一秒,整个人颓然坐在小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哥哥,没想到你在人前显圣的时候,还挺帅的嘛?”
红衣女鬼翩然而至,轻轻搂着苏星河的脖颈,红润小嘴凑到耳边,呵气如兰。
“看得我心底……都有些……小鹿乱撞了啊!”
苏星河脸色一怔,随后剑眉微微挑起,用略带几分调侃的语气喃喃问道。
“外面那三个道士都有那么几分道行,居然没有一个人能发现你的存在,看来……”
“妹妹你的秘密藏的,也挺深的啊?”